百天宴的热闹刚过去没多久,爸爸妈妈就对 一一 说:"我们要带你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看外公和外婆。"
这是 一一 第一次坐汽车出远门。
爸爸把 一一 轻轻放进那个软软的安全座椅里,扣好小扣子。座椅不大不小,刚好把 一一 包住,像一只温暖的手。
"准备好了吗?"妈妈在旁边笑。一一 伸出小手,抓住了座椅上的小熊玩具。
先是爸爸开车。
汽车嘟嘟地开起来,城市里高高的大楼,慢慢地、慢慢地变矮了,变成了一片一片绿色的田野。
一一 把脸贴在车窗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一切都好新鲜——风从耳边呼呼过,树一棵一棵往后跑。
她看啊看,看着看着,打了个小哈欠。
开呀开,开到了一片沙漠。
黄黄的沙子一眼望不到边,风跑过去,把沙吹成一道一道小小的波浪,像谁在沙上画画。
一一 伸出小手,一下一下地拍着车窗,好像想伸手去摸一摸那些会流动的黄色。
妈妈笑了:"那是沙漠呀,一一。我们家可没有。"
又开了一会儿,沙漠不见了,变成了大大的草原。
绿绿的草地上,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。远远的地方,一群羊慢吞吞地走,白白软软的,像天上掉下来的云,落在了地上。
一一 看着看着,忽然"咯咯"笑出了声。
爸爸从后视镜里看见,也跟着笑了。
中午,太阳暖暖的。爸爸妈妈把车停在一个巨大的水库边上。
水蓝蓝的,平平的,亮得像一面好大好大的镜子,把天上的云、岸边的树,都照了进去。
一一 被抱下车,坐在爸爸肩头,看那片大水。风轻轻吹,她不吵也不闹,安安静静的,像也被那面大镜子照温柔了。
下午,车开始往山上爬。这座山,叫祁连山。
爬得越高,风越凉。一一 往窗外一望——山顶上,积着白白的雪!
她从没见过这么白、这么亮的东西。伸出小手,贴着凉凉的玻璃,眼睛里映着那片雪白。
妈妈轻声说:"那是雪,一一。冬天才会下的雪,山上一直留着呢。"
翻过了山,眼前忽然铺开一整片黄灿灿的地面。
是哈密瓜地!地上躺满了金黄的哈密瓜,一个挨着一个,整片整片,像太阳把金子撒了一地。
一一 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小手在座椅上欢快地拍起来。
爸爸说:"外公外婆家,就快到啦。"
再往前开,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西瓜地。
大大的叶子下面,藏着一个个圆圆的西瓜,像在玩捉迷藏。
妈妈指给 一一 看:"看,西瓜!等到了外公外婆家,就能吃到最最甜的西瓜。"
一一 咂了咂小嘴,好像已经尝到了甜味。
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,车终于停了。
一座干净的小院,门前两棵老树。树底下,两位老人早就站那儿等着了——外公,和外婆。
车门一开,一一 被妈妈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。她第一次,落进了外公外婆的怀里。
外婆的脸软软的,外公的胡子扎扎的。一一 睁着大眼睛,看了又看这两个陌生又亲切的人。
晚上,小院里静悄悄的。
一一 在外婆怀里,慢慢睡着了。小手还攥着外婆衣角。
这一天,车开了好长好长的路,看过了沙漠、草原、大水、雪山,还有满地的瓜。
可 一一 一点都不怕。
因为爸爸妈妈在身边,外公外婆,也在。
给爸爸妈妈的话
第一次坐一整天的车出远门,一一看见了沙漠、草原、雪山,还有满地的瓜。对世界来说,这只是地图上的一小段路;对一一来说,却是眼睛第一次被世界撑得大大的。
你不必急着赶路。车窗外掠过的每一片风景,她都用整颗小心灵接住了;而你在身边,让她既敢远远地看,也敢安心地睡。所谓陪伴,不过是把寻常的路,走成了她认识世界的开始。
终于到了。外公外婆张开的手臂,把这一路的遥远,都变成了"回家"。你带她走得再远,根,都还长在爱里。
—— 岛主王仙客